大部分国内原创的科普图书以说教的方式来传递科学知识、科学原理,  科普图书近来不断受到读者的追捧。科普书需要多样性生态

世界读书日:高端科普书20年

记者 肖云祥

近年来,我国科普图书的出版总体上呈上升趋势,无论是引进版科普还是原创科普,较之以前,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有了很大进步。不久前,2016年全国优秀科普作品评选结果揭晓,共有50部科普作品上榜。从本次获奖的名单来看,大部分国内原创的科普图书以说教的方式来传递科学知识、科学原理,品种较为单一,有的从名称看就知道是专为科普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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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邀嘉宾:

科普图书,顾名思义,就是让普通公众了解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的书籍。优秀的科普图书要具备科学性、知识性、艺术性、通俗性、趣味性几个特点。一本好的科普读物,不仅要让读者能看懂,还要让读者乐于看,甚至能唤醒或激起人们对科学的兴趣和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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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绮虹 中国科普研究所副所长

《美国科学家》杂志曾评选过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科普著作,共有105
种图书入选。其中,传记有5
种,包括达尔文的《自传》、沃森的《双螺旋》、费曼的《别闹了,费曼先生》等。第二类是指南,其中包括1933年版的《牛津英语词典》等10种书。自然科学类共选了23种,包括我们耳熟能详的《时间简史》等。“多彩生命”系列包括《寂静的春天》《所罗门王的指环》等17种。“生命演化”系列包括《自达尔文以来》和《盲表匠》等6
种。值得关注的是,这些著作还囊括了科学史9 种,科学反思6
种,而“人类的本性和崛起”类则有24种之多。其中《科学:没有止境的前沿》是回答罗斯福总统提出的有关美国战后科学发展的问题,既是一份政府的科学文献,也是一份科学社会学的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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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 兵 清华大学教授 《新科学读本》主编

我们不难发现,和国内科普图书相比较而言,西方科普图书种类更丰富,除了传播科学知识之外,还广泛涉及科学史、科学伦理、科学家传记、科学哲学、科学文化、科学与社会的关系、科学社会学等,甚至还有一些与主流科学界不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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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普图书近来不断受到读者的追捧,《时间简史》、《天使与魔鬼》、《科学的历程》、《万物简史》等一批科普图书,纷纷荣登各大书城、书店的销售排行榜。

与此同时,以法布尔的《昆虫记》为例,该书不是机械地告诉读者,什么是昆虫、昆虫怎么分类、习性如何,而是以一个小男孩的角度,实地记录昆虫的生活,读者不自觉地被代入书中,激发出探索的欲望。该书一版再版,先后被翻译成50
多种文字,直到百年之后还一次又一次引起轰动。国外的科普作家非常擅长触类旁通,引经据典,从科学的出发点解释其中的误解,以科学探究的思维来传递科学知识、科学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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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科普图书的出版也引起了各大出版社的高度重视。据新闻出版总署图书管理司统计,2005年,在全国600多家出版社的32229种科技类图书选题中,少儿科普和实用科普成为其中的主流。但也有专家指出,目前我国的科普图书与国外同类书相比,在质量上有较大差距。

优秀的科普创作要求作者既要具备扎实的科学专业基础,还要具备在哲学、历史、艺术等领域的通识,兼具良好的文字能力。因此,科普作品的关键还在作者。根据科普作品丰富且优秀的西方国家经验来看,期待更多优秀的科学家参与到其中,也希冀我国科普创作人才的培养、培训的体制和机制更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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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9日召开的全国科学技术大会,突出了自主创新的重要性,并提出要发展创新文化,在全社会广为传播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科学思想和科学精神。那么,自主创新与科学普及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当代青年需要什么样的科技素质?国内科普图书出路在何方?记者就此采访了两位科普专家,请他们谈谈看法。

《中国科学报》 (2017-02-13 第7版 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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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避免因知识贫困而被边缘化,青年人需要不断提高科技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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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在科学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当代青年是不是需要具备较好的科技素质?目前的现状与此有差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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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绮虹:由于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以及它对现代经济、社会发展的深刻影响,具有基本的科技素质越来越成为现代青年和高素质人才必备的素质之一。从现代知识体系看,科技知识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大,而且渗透到人文和哲学的许多领域,要想避免因知识贫困而被边缘化,青年人必须不断提高自己的科技素养。只有这样,才能适应科技、经济的发展带来的一系列社会变化,才能适应各种工作岗位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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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兵:尽管一些高素质人才,也许对科技素养的要求不一定很高,但在真正完美的意义上讲,生活在这样一个科技对社会产生巨大影响的时代,具备较好的科技素养的人才称得上是高素质人才。就目前的现状来说,也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距。这种差距的存在,有许多原因,例如,由于教育中两种文化的分裂,由于教育的过于专业化,过于功利化,等等。当然,也与我们在科学和科学文化的普及工作上的欠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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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如果不理解最新的科技成就,就无法从中得到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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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这次全国科技大会强调要增强自主创新能力,自主创新与科学普及有怎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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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绮虹:是的。这次全国科学技术大会提出了“建设创新型国家”的奋斗目标。要实现这一目标就需要提高全民族的创新意识,传播创新文化,普及创新技能,这些都与科普有直接的关系。尤其要从青少年入手,培养创新意识和实践能力,这是提倡全社会实现科技创新的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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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锦涛总书记在全国科学技术大会讲话中指出“坚持以人为本,让科技发展成果惠及全体人民”。如果老百姓不了解科技发展的最新趋势以及将对社会和个人产生的影响,不了解一些最新的科技产品,就无法全面享受科技创新带来的实惠。因此,提高全体人民的科技素质,是使科技成果更好地惠及全体人民,使人民更好地参与到国家科技创新活动中来的必要条件。并且,创新是在继承的基础上、在开放的条件下实现的。因此努力学习科技知识,继承前人的智慧,参考世界上最新的科技成果,同时坚持大胆创新,才能够更好地走中国特色自主创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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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普更重要的是普及一种对科学的精神、方法、文化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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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那么,作为一个现代青年,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科技素养?

■本报记者 温新红

  雷绮虹: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和研究,我们的结论是,作为一个现代公民,应该具备以下一些基本的科技素质:一是具有必备的科技知识。二是掌握基本的科学方法。三是理解科学精神的实质。也就是说,要培养必备的科学思维方式,遵重规律的理性精神,以及求实创新的批判探索精神,这些都是进行创新的必备条件。四是理解现代科技与社会的关系,具有科学决策和处理个人事务,以及参与公共事务的能力。

2018年4月23日,是第23个世界读书日。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将推出“第一推动丛书”的宣传视频,同时在各大网站上架25周年版套书;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的“新知文库”将推出第100种图书;今年还是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的“哲人石丛书”出版20年。

  记者:一般来说,学文科的人,学习科技知识相对较难,这是由于我们的科普读物存在问题,还是其他原因?

熟悉的名字让人们想起上世纪90年代的热潮,以“第一推动丛书”“绿色经典文库”“哲人石丛书”等大规模丛书为代表的高端科普书在国内兴起,并引起了很大关注。

  刘兵:一般而言,学文科的人,在学习科技知识方面,由于基础准备的不充分,确实相对要困难一些。但是,这些困难又不是不可以克服的。如果我们有非常出色的科普读物,会有利于克服这些困难。其实,就科学普及来说,过分专业化的科学知识并非一切,也不一定是首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普及一种对科学的精神、方法、文化的认识和体会。对于学文科的人来说,学习这样的与科技相关的内容,就不一定那么困难。令人遗憾的是,目前满足这样的要求的出色的科普读物还非常非常少。

现在,这些丛书中有的还在继续出版,有的刚因各种原因在人们视线中消失。

  “科学与X”的图书很受读者关注

这类书绝大多数品质高,不少已成为经典。无疑,它们的出版为中国读者打开了一扇了解科学的门,展现出与社科人文完全不同的视野。

  记者:你们曾经参加了多种科普图书的评比活动,那么,一本好的科普书应该具备怎样的特点?

20多年过去了,套用一句流行语,当我们谈起高端科普书,可以谈些什么呢?曾经的热潮、风光不再,叫好不叫座,还是这类书对中国读者的启迪和影响?或者,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些年高端科普书及其出版社在起伏的图书市场中经历了什么,处于什么样的境况,将来这类书会以什么样的面貌呈现在读者面前……

  刘兵:我觉得,一本好的科普书应该首先具有可读性,能吸引读者;其次,要有思想性。除了对于必要的科学知识的普及之外,更能有一种对科学的人文关怀,有一种人文精神。至于必读的科技读物,要开列一份书单,恐怕会比较长,也会有争议。不过,我想,像一些年度获奖的科普图书,如近几年来评选的“科学时报杯”科普佳作等,都是一些近年出版的、很优秀的科普作品。

为此,《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了相关学者及多位出版人,回顾和分析了高端科普书走过的路径及其出路。

  雷绮虹:科普图书与一般科技图书不一样,它是向公众传播科技知识,首先要具有通俗性,同时具备一定的知识性、趣味性和实用性。好的科普图书,既能帮人开发智力,又能使人健全“情商”,也就是使人具有健康的心理素质,具有认识问题的能力和控制自己情感的能力。

1992年,包括霍金的《时间简史》在内的“第一推动丛书”5种书出版。

  记者:哪类图书容易受读者欢迎?

1997年,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推出了“科学人文丛书”,《复杂:诞生于秩序与混沌边缘的科学》《别闹了,费曼先生》等书出版。

  雷绮虹:现在比较好读的主要是融科学知识和科学精神为一体的图书。受读者欢迎的主要有这样几类:科学家的人物传记,科学史上的故事,科学博物类图书,还有与高新技术,如环境科学、生命科学、食品安全等社会热点相关的图书。特别是我们称之为“科学与X”的领域,如科学与文化、科学与社会、科学与哲学、科学与艺术等交叉学科领域的图书,很受读者关注,这也是目前国际上的一个趋势。

1998年1月11日,“绿色经典文库”第一批8种书首发,包括梭罗的《瓦尔登湖》、蕾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罗马俱乐部的报告《增长的极限》、利奥波德的《沙乡年鉴》等。

  国内科普书与国外同类书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1998年底,“哲人石丛书”推出第一辑第一册——1977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伊利亚:普里戈金的《确定性的终结——时间、混沌与新自然法则》。

  记者:你们怎样评价国内科普书的现状?与国外的科普图书有差距吗?

1998年5至6月,“三思文库”开始策划,于1999年推出“科学前沿系列”“科学争鸣系列”“科学史经典系列”等一系列图书。

  刘兵:我觉得,国内科普书的一般情况,与国外同类书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最主要的差距体现在:一是可读性差,写作者缺乏必要的科普写作技巧;二是思想性差,大多是就知识讲知识,没有文化感;三是科学主义倾向占主导地位,缺乏对于科学更深入的人文理解;四是缺少相关的先进科普理论的支撑。

这些书的出版,很明显与传统的知识类科普书不同。这类书被称为高端科普书,也有人称其为科学人文书或者科学文化书。虽然说法不统一,但这类书的界限却比较清晰——不是简单地讲具体的科学知识,而是在反映科学前沿的同时,涉及与科学有关的思想、哲学、历史、伦理、文化等人文内容,扩大了科普的概念疆域。

  雷绮虹:我们的科普图书在科学严谨性上比较注意,但趣味性不够,特别是一些科学家传记作品,忽略了人物的一些生活和情感细节,表现人物不全面,只写优点,不写缺点,多反映科研的艰苦,未反映参加科研的趣味和精神的升华。没有把科学家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写,缺乏真实感和感染力。但是,我想,随着国外科普图书的大量引进,我国的科普作者将不断地积累经验,不断地改进写作方法,创作出更多适合“悦读”时代的作品,满足读者的需要。

“第一推动丛书”序言中开篇就说:“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追寻科学本身的原动力,或曰追寻其第一推动。”这既是对这一名称的解释,也是表明它的不同。

  记者:有人说,现在国内的科普书不如引进版的图书,原因主要是科普写作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甚至一些人对科普作家不屑一顾,你们同意这种说法吗?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编辑吴炜告诉记者,这套书源起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改革开放之初。一些知名科学家和学者认为,对中国读者而言,了解国外的科学技术和文化是一件很迫切的事,因此决定引进翻译出版一套能够反映科学前沿、启迪国民心智、倡导科学精神的科普图书。

  刘兵:我只能说是部分地同意这种说法。因为除了在奖励机制上的问题之外,科普作者本身的素质问题也是重要的原因,一个优秀的科普作者应在精通科学的同时,具备良好的人文素养,又具有先进的科普理论背景,但现在这样的作者很少。因而,提高科普作者的水准,应该也是当务之急。

“绿色经典文库”主编,当时还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的清华大学教授吴国盛表示:“编辑这套文库的目的在于比较系统、比较全面地搜集在世界和中国环境运动史上产生过重要影响的著作,为我国广大读者提供一套基本读本,为我国学术界提供一套较权威的基本文献”。标准是思想性、可读性强但又经典和权威。

  目前要提高公众的科技素养,一个重要办法是发展读书俱乐部

“哲人石丛书”的主要策划人之一卞毓麟认为,科学可以是一个非常大的舞台。
广义地看,现代社会中甚至很难找到与科学全然“不搭界”的领域。“哲人石丛书”的核心价值当然离不开“科学”二字,而对“科学”二字当然也必须作广义的理解。

  记者:国内的科普图书与国外的同类书相比,的确有一定的差距。但我们又发现,现在一些在国外很畅销的科普书,引进到国内,却也反响平平,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清华大学教授刘兵曾主编或者介入过多套丛书,他说高端科普书的出版很难确认是什么时间开始,因为这类书一直都有零星的出版。但是,大规模集中出版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出现了一个科学人文书的热潮,“从这个意义上讲,是有一个转折”。

  雷绮虹:这要从读者的方面找原因。现在真正能沉下来读书的人比较少,读书的氛围不浓厚,相当多的青年人热衷于眼前的利益,忙着挣钱,知识储备不充足,这将不利于今后的发展,这种氛围需要改变。目前要提高公众的科技素养,一个重要办法就是要发展读书俱乐部。其实,在美国等一些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国家,图书俱乐部的发行量可以达到图书发行量的近三分之一,因此应该多举办一些读书活动,有目的地组织青年提高科技素养。

刘兵还强调,不能说高端科普书取代了知识类传统科普书,而应该是不同类型的书都在实现各自不同的功能。以往人们更关注普及科学知识的著作,而恰在此时有了一个转变而已。

来源:《中国青年报》

“著名科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等是高端科普书的关键词,让这类书有了比较大的影响和较高的知名度。

“哲人石丛书”另一位主要策划人潘涛就表示,第一本书一定要打响,作者一定要是诺贝尔奖得主,尤其在中国名气要大。

当时出版界的“黑马”海南出版社也把眼光投射到高端科普书。1999年出版了《银河系》《霍金的宇宙》。海南出版社编辑李继勇特意提到了2000年出版的《爱因斯坦的圣经》,他说,选择这本书的原因,一是书写得非常好,另一个原因是有4位诺贝尔奖得主大力推荐,所以他们就在第一时间抢下了版权。

刘兵也提到,这类书基本是引进的,原创的不占主导地位,只要图书主编或者编辑选书得当,质量是有一个基本保证的。

保证质量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翻译。

李继勇介绍,因《爱因斯坦的圣经》一书原文语言诗意化,他们特意找了青年诗人马永波进行翻译。即便如此,翻译完成后仍然觉得不太满意,该书责编野夫又找了他的朋友李斯进行深度加工,经过近两年的打磨,才有了最终的优美文本。

不过,李继勇毫不讳言,他们也有失败的案例,约翰:格里宾的《寻找薛定谔的猫》的翻译就遭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田松的点名批评。“这算是当头棒喝,让编辑从浮躁中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审视和思考科普图书的翻译出版工作。”

出版热,质量高,分析其原因,刘兵认为,一方面与整个学术环境有关,另一方面,也是最直接的特点,这些书的出版与一批学者有关。也就是说,科学史、科学哲学等相关领域的学者介入大众传播领域即出版中,因此,带来了出版的转折。

10多年后,吴国盛在《我与〈绿色经典文库〉》一文中,谈到了他主编这套文库的原因和经过。“上世纪90年代中期,通过‘自然’这个核心概念,我从自然科学基本概念的历史研究和哲学思考,慢慢延伸到现代性观念的思考上。很自然地关注环境问题、生态问题。”

吴国盛开列了22部著作名单,并且对每部作品都附了内容提要以及中外文的版权情况。

“哲人石丛书”是在当时的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社长兼总编翁经义主持下策划而成的。而这个团队最早的奠基者卞毓麟和潘涛,是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到科教社的。

虽然现在霍金以及他的《时间简史》几乎尽人皆知,不过,吴炜告诉记者,其实在推出之初却不被看好,因为“大家心里没有底”。事实上当时图书征订数字很差。

因着当时编辑李永平的坚持,以及出版局及出版社领导的拍板,第一批书首印精装2000套、平装1000套才得以面市。

吴炜是1995年参与“第一推动丛书”编辑出版的,她记得这时书的销量才有了起色,也就是说用了三年左右的时间。尤其是《时间简史》插图版出版后,刘兵为《时间简史》撰写的广告语“读霍金,懂不懂都是收获”,让其一时风头无两,成为超级畅销书。

从高端科普书的作者和内容来看,起点较高,读者定位一般是大学在校学生、中学和大学教师、科研人员。因此,高端科普书的销量不尽如人意。

“三思文库”的策划者、当时的江西教育出版社编辑黄明雨说,那时他经常会去小书店看书,“很少看到自己编的书。也就是说,我做的这些书在市场基本没有什么动静”。

“绿色经典文库”的发行也不尽如人意,除了《瓦尔登湖》和《寂静的春天》发行量稍好一些,其他书的印数都没有过万。吴国盛表示,这个印数与这些著作在西方国家的发行量根本不成比例。

范春萍是“绿色经典文库”的策划编辑、吉林人民出版社原编辑。她在回忆这套书时表达了自己的失望和伤心,“被读书界誉为‘绿宝书’的‘文库’竟受到市场冷落”。

吴炜则表示,《时间简史》无疑是“第一推动丛书”中销量最好的书,也是因为有它,他们“抢先一步占领了市场”。霍金的名气的确为这套书带来了更多的人气。

销量不佳的后果是,除了少数几套书至今还在延续,多数高端科普丛书不再出版,如“盗火者译丛”“科学大师佳作系列”“支点丛书”“三思文库”等。

但也有“逆势而上”的。

2007年,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推出了新版的“新知文库”。文库编辑之一徐国强介绍,出版一年以上的图书平均销量约为2万册。

在经过几年的沉淀和思考之后,2007年,海南出版社的“科普名家经典”出现在读者面前,这套书以经典和准经典的图书内容作为选择,整理旧的读者已认可的图书,开发新的在科普领域有重要意义的作品,新旧搭配,形成市场认可的品牌。

李继勇表示做这类书需要坚持和乐观,因为除了极少数畅销科普书之外,大多科学人文类图书都处于不温不火的情况,许多从事科普出版的编辑也因看不到前景而转向其他图书领域了,但是,“因为起点本来就很低,销量总体还在逐年往上走”。

对于销量问题,刘兵的观察点不在于一时的数据,他认为,有的书当时销量很大、没多久没人记得了,而高端科普书有普遍持续性影响,有的甚至超出了编者最初的预想,比如“大美译丛”中的《艺术与物理学》,在艺术界、美术理论领域里的影响力,超过其在科学哲学领域的影响。

谈到读者,现任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总编辑的王世平说,实体书店繁荣之时,“哲人石丛书”销售情况最好的书店都在大学旁边,如复旦大学的鹿鸣书店、北大的风入松书店;再有就是人文氛围浓厚的书店,如季风书园、先锋书店等。在各类书展上,购买“哲人石丛书”最热情的群体,多数是在校大学生。

“第一推动丛书”的读者大部分是热爱科学的大中学生,吴炜说,有些人就因此爱上了物理、天文等,走上了科学研究之路。

也许正如刘兵所说,对于高端科普书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此集中出版,受众是否作好了充分的准备?“所有新的变化,特别是有学术基础的、新观念的,肯定都要有培育的过程。”

历经20多年,高端科普书的各个方面也在发生变化。有意思的是,与过去不同,此次接受采访的编辑们都认为,近几年图书销售在转好。

吴炜感觉到,近几年的科普图书市场逐渐热起来,一些从不做科普的出版社也转向做科普书,她分析,这应该与社会对科技的依赖度越来越高,全民更加自觉地重视科技有关,“科学也变得时髦起来”,许多读者是为了改善自身的知识结构而主动阅读科普书,以打开看待世界的更多角度。

李继勇认为,高端科普书销量的读者相对固定,只要图书内容经得起检验,每种图书的销量都不是太低,相对来说还比较平稳。“少的有八九千,好的可达到两三万,虽然比上不足,但也足以让人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并且他相信,随着政府和公众对科普重视程度的提高,还将越走越好。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副总编匡志强对这类书的前景预测,“总体说来还是比较乐观的”,因为这类图书的阅读群体正在逐渐扩大。不仅阅读群体越来越年轻化,且有一些并非从事学术工作的人都开始接触这些图书。

与此同时,由于现代科学技术发展不断加速,对社会生活的影响也日益显著,读者了解最新科技及其社会效应的需求也逐渐提升。也就是说,“高端科普书的对象和内容都在发生变化,这也对出版者提出了更多的挑战”。匡志强表示。

目前,“第一推动丛书”5大系列共53种,“哲人石丛书”目前已出版127种,“科普名家经典”至今出版了三十余种,“新知文库”即将出版100种。

其中“第一推动丛书”变装过5次。今年还出版了25周年版套装,版式设计采用网格技术精确设计,简约明快,适合年轻人的阅读风格。

王世平介绍,科教社近年来在高端科普书领域的变化是,确立了“繁荣原创科普”的目标,有意识减少引进版选题,加强原创科普出版。

“新知文库”即将推出两个子系列——“原创新知”和“彩图新知”。徐国强说,10年时间,引进版已经培养了读者的趣味,现在到了激发本土优秀作者的时候。

李继勇表示,“科普名家经典”会延续现在的出版理念,“不同的是会更加细化市场,往更通俗的方向上靠,争取让这些书成为青少年成长路上的好伙伴”。

追求完美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是出版人永远的“梦”。
除了上文提到的,《宇宙的琴弦》《生命是什么》《美丽心灵——纳什传》《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魔鬼出没的世界》《像物理学家一样思考》《双螺旋》等等,20多年来,一大批优秀高端科普书出版为读者熟知,相信实现这个“梦”并非遥不可及。

《中国科学报》 (2018-04-20 第1版 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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